第(1/3)页 一九八八年十月十五日,香港红磡体育馆。 晚上八点整,一万二千个座位,座无虚席。 空气里弥漫着香港十月特有的、微凉的躁动。 台上,一束追光如月光般倾泻。徐小凤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,立在光中,像一尊温润的玉像。 她开口,唱的是《流下眼泪前》。 “你我在流下眼泪前又相见,轻轻说声,这段情不变……” 她的声音,虽不似年轻时那般清亮。 却添了岁月摩挲后的淳厚与韧性,像陈年的酒,入口温,后劲足。 台下,有人闭眼轻和,有人随节奏缓缓摆动手臂。 更多的人只是屏息聆听,仿佛怕惊扰了这歌声里沉淀的时光。 一曲终了,掌声如潮水般漫过红馆的每一个角落。 徐小凤等掌声渐息,对着话筒,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、促狭的笑意。 “今晚最后一首歌,唱给一位特别的人。这位朋友呢,最近忙着带女儿,把我约她喝早茶的时间都占去了。” 台下传来善意的轻笑。 “不过,” 徐小凤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温柔而郑重,“她也是我的老友,是我心底最佩服的歌者。去年,她做了母亲;今年九月,她重新走回录音室。一个月,录完了两首歌。一首叫《非龙非彨》,另一首…叫《我只在乎你》。” 她顿了顿,目光真切地望向侧幕:“新歌明年才发。但今晚,我想请她上来,不是唱新歌,是唱一首我们俩都熟悉的、老的。唱给那些…等了她很久的人,也唱给我们自己这些年的友谊。” 静默,仅仅一秒。 然后,掌声如惊雷般炸开,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期待,几乎要掀翻红馆的穹顶。 侧幕光影晃动,一个身影缓缓走出。 邓丽君。 她并未如众人预想般穿着华服,而是一身简约的米白色针织衫与长裤。 长发松松挽起,脸上脂粉未施。 只有一抹洗净铅华后的、从容的微笑。 她走到舞台中央,与徐小凤并肩而立,先是朝台下轻轻挥手,然后转向徐小凤。 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音量,带着笑意轻声抱怨。 “小凤姐,你又在观众面前揭我短,说我占你早茶时间。” 徐小凤笑着把麦克风递给她:“那你等下唱完,补我一顿宵夜。” “好呀,带上小豆豆和小欣欣一起?” 邓丽君自然地接话,仿佛这不是万人大舞台,只是姐妹间的家常闲聊。 这亲切熟稔的互动,让台下观众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与欢呼。 两位天后的情谊,早已是乐坛佳话。 此刻在台上自然流露,比任何精心设计的环节,都更打动人心。 邓丽君独自站在那束追光下,望着台下那片黑压压的、沉默而炽热的海。 她深吸一口气,那气息穿过胸腔。 带着初为人母后的柔软与坚定,也带着即将演唱新作的期待。 “谢谢小凤姐,谢谢大家。”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,温润而清晰,“刚才小凤姐提到我录了两首新歌。其中一首《我只在乎你》,其实有个故事。它的日文原版《时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》,去年在日本获得了很高的荣誉。而中文版,我和鑫时代的团队打磨了很久,希望它不止是一首情歌。” 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:“但今晚,我想先唱另一首。这首歌,我和小凤姐年轻时都在歌厅唱过,后来各自奔波,很少有机会再一起想起它。今天站在这里,忽然很想唱。也许,唱完老的,才能更明白新的该往哪里走。” 她向侧幕的音乐总监黎小田,点头示意。 这位香港乐坛举足轻重的音乐人,今晚甘为绿叶,亲自为她们弹奏钢琴伴奏。 前奏的钢琴声,如清泉流淌而出,却不是《千言万语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