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范蠡自己,则要演一场戏——他要让端木赐相信,他在认真考虑合作,同时又要让可能存在的齐国暗棋注意到他。 次日,范蠡让海狼去回复端木赐:原则上同意合作,但要求先支付盐铁专营权的“定金”——比如,先开放两个城邑的盐铁经营权。同时,他要求面见公孙忌,确认这位“未来国君”的诚意。 端木赐很快回复:同意开放陶邑和相邻的睢阳两城盐铁经营权,作为定金。但公孙忌目前不便露面,可由其子公孙衍代为接见。 “公孙衍……”范蠡沉吟,“听说此人是公孙忌的独子,年轻气盛,但颇有才干。见他也好,可以探探公孙忌的虚实。” 见面定在第三日,地点在城外的“望江亭”。这里是公孙家的私产,风景秀丽,且偏僻安静。 范蠡带着阿哑和四个护卫前往。望江亭建在江边高崖上,只有一条小路通达。亭中已备好酒席,一个锦衣青年负手而立,望着江景。正是公孙衍。 “范先生。”公孙衍转身,约莫二十出头,眉目英挺,但眼神倨傲,“久仰大名。” “公孙公子。”范蠡拱手,“劳公子久候。” 两人入席。公孙衍开门见山:“父亲让我转告范先生,三万金,换三年专营权,很公平。若范先生还有疑虑,我可以再加一个条件——事成之后,宋国所有官营作坊,优先采购范先生的货物。” 这个条件很有诱惑力。宋国虽小,但官营作坊不少,陶器、漆器、丝绸都有生产。若能垄断供应,又是一笔巨利。 “范某斗胆问一句,”范蠡说,“公子有几分把握?” “九分。”公孙衍自信满满,“城内守军,七成已归附。十二城邑,六城支持。楚国已答应,事成之后立刻承认新君,并提供军事保护。现在只缺钱——三万金,就是最后一块拼图。” 楚国提供军事保护……这话证实了范蠡的猜测。公孙忌确实投靠了楚国。 “那齐国方面呢?”范蠡试探,“宋国毕竟是齐国的附庸,齐国若干涉……” “齐国自顾不暇。”公孙衍冷笑,“越国在南方猛攻,田恒焦头烂额,哪有精力管宋国?况且,就算他想管,楚国大军就在边境,他敢轻举妄动吗?” 看来公孙忌父子对楚国的依赖很深。这对范蠡来说,不是好消息——因为他赌的是齐国。 “范某明白了。”范蠡举杯,“这杯酒,预祝公子马到成功。” 公孙衍大笑:“范先生爽快!来,干了!” 宴席结束,范蠡告辞。下山时,他忽然感觉不对劲——太安静了,连虫鸣鸟叫都没有。 “小心。”他对阿哑低声道。 话音刚落,箭矢破空! 这次不是从两侧,是从江面上!数艘小船不知何时靠近崖下,船上弓箭手齐射。与此同时,山道前后也出现伏兵。 “中计了!”阿哑拔刀,“保护范先生!” 但这次伏兵太多,足有上百人。而且目标明确——不是抓,是杀! 范蠡在护卫保护下且战且退,但退路已被封死。眼看就要被逼到悬崖边,忽然,另一队人马从侧面杀出,与伏兵战在一起。 这队人马黑衣黑甲,训练有素,很快击溃伏兵。领头的是个蒙面人,他来到范蠡面前,扯下面巾——竟然是端木赐! “范先生受惊了。”端木赐面色凝重,“袭击你的人,是邑大夫派的。他知道了我们的会面,想一石二鸟。” 范蠡惊魂未定:“那公孙公子……” “已经安全送回城了。”端木赐说,“此地不宜久留,范先生请随我来。” 他带着范蠡走了一条隐秘小路,绕开大路,从后门进入城内。回到住处,姜禾等人早已焦急等待。 端木赐没有久留,只留下一句话:“范先生,宋国已是龙潭虎穴。要么尽快离开,要么……尽快下注。没有中间路了。” 他走后,范蠡沉默良久。 “你信他吗?”姜禾问。 “半信半疑。”范蠡说,“袭击可能是邑大夫派的,也可能是……公孙忌自导自演,逼我尽快做决定。但无论如何,他说的对——没有中间路了。” 他望向窗外。宋国陶邑的夜晚,寂静中暗藏杀机。 这场赌局,他必须下注了。 但赌谁呢?公孙忌?邑大夫?还是……那个尚未浮出水面的齐国暗棋? “白先生,”范蠡转身,“隐市在宋国,还有多少可用的人手?” “能动用的,大约五十人。” “不够。”范蠡摇头,“我需要至少两百人,而且要快。” “时间来不及了。” “那就用钱。”范蠡眼中闪着决绝的光,“悬赏!在宋国黑市悬赏,招募亡命之徒。不管以前是盗匪、逃兵还是罪犯,只要敢拼命,我都要。每人先付十金,事成后再付五十金。” “你要做什么?” “我要自保。”范蠡一字一句,“也要……主动出击。” 他铺开宋国地图,手指点在陶邑位置:“既然各方都要逼我,那我就让他们知道,我范蠡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。我要在这局棋里,走一步谁也没想到的棋。” 窗外,乌云遮月,风雨欲来。 宋国的变局,即将开始。 而范蠡,要在这场变局中,杀出一条血路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