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蒲泽沉默了很久。 浑浊的眼睛里头,翻涌着一种很深的怅然。像是压在心底几十年的旧事和遗憾,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。 “这孩子,命苦。” 老人的语气里,满是疲惫和惋惜。 “他爹鹿元青,是我早年安插在外的暗线。我本来打算等风波过去,就把他叫回来,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万万没想到……” 话没说完,余下的全是悲凉。 竹怀瑾心里明白。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,比说出来的更重。 他想了很久,终于把压在心底那个问题说了出来:“先生,鹿鸣拿命护着的那卷《岷江舆图》,到底是什么来头?为什么天下那么多势力,不惜千里追杀,都要抢它?” 蒲泽没有直接回答。 “把印章拿出来。” 竹怀瑾从竹筒里取出那枚墨玉昆字印,双手递到老人面前。 蒲泽伸手接过来。粗糙苍老的指腹,慢慢地摩挲着冰凉的玉面。动作很轻,很慢,像在摸一个相伴了大半辈子的老熟人。 冷雨冲刷着墨玉表面,在暗沉沉的天光下,玉石泛着幽幽的深光。像一头沉睡了万年的远古异兽,静静地卧在那里,不动,但威严。 “这是昆字印。” 蒲泽的声音很平淡,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。 “鹤鸣石室的传承信物。三百年前,我师父文翁道人亲手交到我手上。” 他微微侧过身,把墨玉印递到竹怀瑾面前。 “今天,我把它正式交给你。” 竹怀瑾浑身一震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,像是在躲一块烧红的铁。眼底满是惊慌,连连摇头。 “先生,这太贵重了,我不敢接!” 声音很急,带着深深的无奈和自卑。 “我的命丝早就断了,丹田破得不像样,连一丝灵气都养不住。最基础的吐纳我都做不到。我就是个废人,怎么担得起这种大事?” “你担得起。” 蒲泽的话很简短,语气却笃定得像石头砸进地里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 没人看见,老人藏在袖子里的指尖,正止不住地微微颤抖。 风雨催人,传承已定。 竹怀瑾以为自己只是个废人,却不晓得从接过昆字印这一刻起,他已经站上了整个蜀地暗流最凶险的那个尖上。 给他的时间,不多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