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色沉得跟死水一样。 远处祠堂的烛火隐隐绰绰,一晃一晃的,像一只竖着的眼睛,藏在暗处,静静盯着整座寨子。 竹怀瑾被两个寨丁一左一右夹着走出茅屋。 说是护送,其实就是押送。 左边那个寨丁的手一直按在他肩上,力气不小,像怕他跑了。右边那个腰里别着刀,眼睛一直盯着他,没离开过。 路过水缸的时候,他飞快地瞥了一眼。 刚才搜查那个寨丁只把缸挪开了不到半尺,还没来得及检查缸底,就被祠堂那边的动静叫走了。 暗格没露。 那卷舆图还在缸底下躺着,暂时安全。 但能安全多久,他心里没底。 他压下眼里的东西,低头继续走,心里头却早成了一团乱麻。 禁地血池里浮起来的那张老脸,蚕丛残念说的话,还有那句以昆字印为凭、以蚕丛之名立下的血誓。 祠堂牌位倒了,地上冒血。 桩桩件件,是不是都跟他闯禁地、立血契有关?地上渗出来的血是哪来的?是地底的血池翻上来了,还是祖宗发怒显的凶兆? 他心里没底。 云压得很低,月亮全遮完了。 寨子里的路湿漉漉的,踩上去一脚泥,有些地方还积着水洼,映着远处晃过的火把光,亮一下又灭掉。 整座寨子已经炸了。 今晚先是后山禁地那边传来轰鸣,然后是祠堂牌位倒了,再是寨丁举着火把到处跑,动静大得遮不住。 家家户户屋里陆续亮起了灯,烛光从窗纸里透出来,昏黄黄的,像一只只困倦的眼睛。不少人披着衣服站在门口探头探脑,压低声音交头接耳。 “出啥事了?祠堂那边咋了?” “不晓得,听说牌位倒了。” “牌位倒了?哪个牌位?” “不晓得,我听值守的少年说……地上还冒了好多血……” 细碎的议论像潮水一样漫过整座寨子,嗡嗡的,听不清真假。 竹怀瑾一路低头走,耳朵却没闲着,一句一句听着。 人群里头,偶尔飘出三个字,被压得极低极低,像怕触犯什么禁忌——守瞳人。 但越是这样压低声音,在这死寂的雨夜后头,就越刺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