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绕到后头,那口枯井就到了。 井口的石圈被风雨侵蚀得厉害了,手指一碰就掉渣。以前打水的辘轳早就烂没了,只剩半截枯木头歪在井口,风一吹就晃,像个拄着拐棍的老人站在那里。 井底黑洞洞的,看不见底。隐约能瞧见一丝水光,说明还没彻底干透。井壁上长满厚厚的青苔,潮湿的霉味跟地底寒气一齐扑上来,阴冷刺骨。 他的目光扫过井壁,一下锁定了那道暗口。 洞口大约一人高、两尺宽,边缘整整齐齐的,能看出来是人工凿出来的。大半被青苔藤蔓遮住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 纹路规整,切口平整,绝不可能是野兽刨出来的。 他伸手探进去——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里头吹出来,带着溶洞特有的清寒气息。 没错。就是这儿了。 竹怀瑾不再犹豫,翻身翻进井里。 下井的路不好走。井壁的青苔滑得很,稍不留神摔下去,不死也得断几根骨头。 他双脚死死蹬住两边石壁,四肢发力,像壁虎一样,一寸一寸往下挪。粗糙的石棱硌着手上的旧伤,昨天被藤蔓割开的口子又崩了,温热的血慢慢渗出来,疼得他眉头紧皱。 但他不敢松劲,咬着牙硬撑。 降到暗口齐平的位置,他侧身收腹,慢慢挤进那条窄道子里头。 通道外窄内宽,比看着要开阔。 一条斜坡暗道往下头延伸,石阶凿得粗糙,但结实。走了这么多年,也没塌。石阶上落着厚厚的灰,灰面上印着几道脚印。步子稳,不慌,是近几日有人从容走过去的痕迹。 竹怀瑾心头一紧。 他放轻脚步,指尖探到腰间的剔骨刀上,抽出来,攥在手里。刀柄冰凉沉的,压住了心底那份不安。 沿着石阶往下走了二十来级,前方忽然亮了。 一片开阔的天然溶洞,豁然出现在眼前。 溶洞不小,藏十几个人绰绰有余。洞顶上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,长短不一、形态各异。有些已经跟地面上的石笋接上了,长成一根根粗壮的石柱,立在洞里头,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寂静。 地面被人修整过,平整干净。 正中摆了一套整块巨石凿出来的石桌石凳,做工粗糙,但表面光滑温润,是被人摸了不知多少回才养出来的。墙角堆着厚厚一层篝火灰烬,新灰压旧灰,是常年有人在此生火落脚留下的。灰堆旁边整齐码着一垛干柴,码得规规矩矩,是有人刻意备下的。 竹怀瑾掏出火折子,引燃。 橙黄的光一下亮起来,照遍了整片溶洞。他借着光,一处一处仔仔细细查了起来。钟乳石缝、岩壁窟窿、洞顶暗处,全看了一遍,确认没人藏着、没东西潜伏着,才放下心来。 他回到石桌旁,放下包袱,把短刀搁在手边。然后开始收拾自己身上的伤。 掌心的口子结了痂又崩开,血肉模糊,碰一下就钻心地疼。 他咬着牙,把最后一点赤阳粉全撒在伤口上。药粉一沾肉,热辣辣的痛猛地炸开,顺着经脉蹿遍全身,疼得他浑身绷紧,眼眶发酸,差点喊出来。 但药力猛,管用。血一下止住了,伤口开始慢慢收拢结痂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