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家屋里,灯火稳着。 新瓦压在梁上,夜风从屋顶刮过去,再没有漏雨声。 谢菜花盛了三碗米饭。 米粒白,锅边还带着焦香。 陈长根坐在桌边,眼睛总往梁上看。 那里干干净净。 没有水线,也不用再摆破盆。 陈浪夹了一筷子咸菜,放进谢菜花碗里。 “娘,吃饭。” 谢菜花应了一声,扒了两口饭,又忍不住看向米缸。 缸盖盖得严。 里面满满当当。 穷日子过久了,米缸一满,她反倒不敢信。 院外有人路过。 “陈家这回真不一样了。” “新瓦一铺,米缸一满,长根腰杆都直了。” “陈浪这后生有出息,懂海,也会算账。” 声音顺着巷子飘远。 陈长根低头喝汤,嘴角压不住。 过去村里人提陈家,多半是叹气。 今天不一样。 头顶有新瓦,桌上有热饭,缸里有米。 这日子,终于有了安稳样。 同一夜,王桂花站在自家门口,脸色难看。 她盯着陈家屋檐。 新瓦被月光照得发亮。 巷口又有人说:“陈浪是真翻身了。再这样下去,娶苏晚晴也不难。” 王桂花手里的瓜子壳被捏碎。 “让他娶了苏晚晴,以后还了得?” 赵强正从村口回来。 他鞋底沾着泥,脸黑得很。 白天堵竹篓没堵成,反被两篓破货臊了一脸。 李二牛那张收货条,到现在还像贴在他脑门上。 他刚到王桂花门前,就听见这句。 “姨,你也这么想?” 王桂花转头瞪他。 “你还知道回来?” 赵强咬牙。 “陈浪太滑。谁知道他把货藏哪了。” “你眼里就知道货?” 王桂花压着嗓子。 “他今天修屋,明天囤粮,后天就敢抬着彩礼去苏家。” “等苏晚晴真进了陈家门,你再想抢,抢个屁。” 赵强腮帮子动了动。 苏晚晴三个字,比那一百九十三块六还扎他。 他惦记那姑娘不是一天两天了。 人干净,手脚勤快,说话也轻。 偏偏许给了陈浪。 凭啥? 赵强往陈家方向啐了一口。 “他钱来得太快,苏山河未必敢要这个女婿。” 王桂花眼神变了。 “你说到点上了。” 她把赵强拉进屋。 屋里油灯晃着。 王桂花掰着手指头数。 “陈浪最近三件事,哪件说出去都不好听。” “第一,夜里不着家。正经后生,哪有天天半夜往外钻的?” “第二,卖货不走码头,偏走旧盐道、芦苇荡、海潮楼后门。” “第三,他家穷了多少年?一晚上卖了一百九十三块六,转头就修屋囤粮,一天花二百多。” 她手掌拍在桌上。 “这就叫横财。” 赵强眼睛亮起来。 “苏山河最要脸。他在镇上跑船,认识人多。” “要是知道陈浪名声不干净,肯定不愿意把闺女嫁过去。” 王桂花眯起眼。 “咱现在去西湾村。” 赵强一愣。 “现在?” “现在。” 王桂花道:“夜里去,才显得急。明早去,话味儿就淡了。” 她继续道:“我就说,我是陈家长房,看着陈浪走歪路,心里过不去。” “苏家闺女好,不能往火坑里推。” 赵强赶紧接话。 “我就说,我亲眼堵过他的货篓。” “那天他先是不让碰,后来拿两篓破货糊弄我们。” 王桂花点头。 “还有寿宴那一百九十三块六。” “就说他偷船货换来的。谁家赶海一晚上能摸出这么多钱?” 赵强舔了舔嘴唇。 “我再说,我不是抢亲,是心疼晚晴。” 王桂花看了他一眼,没拆穿。 她起身整了整衣襟。 “走。” 两人出了门。 王桂花走到巷口,故意放慢脚步。 钱婶正端着洗脚水出来。 刘婶子也在门边收菜篮。 王桂花拔高声音。 “唉,陈家钱烧得太快,也不知道苏家知不知道底细。” 钱婶眉头一皱。 “王桂花,你又想嚼啥舌根?” 王桂花拿袖口按了按眼角。 “我嚼啥?我这是替苏家姑娘操心。” “那孩子清清白白,不能被人蒙在鼓里。” 刘婶子脸色也变了。 “陈浪修屋买粮,咋就蒙人了?” 王桂花斜她一眼。 “你们知道啥?” “等苏山河知道,看他还舍不舍得把闺女往火坑里推。” 钱婶手里的盆一晃,水洒了半边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