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王桂花和赵强出了苏家院门。 院外的议论还没散。 “赵强这脸丢大了。” “昨夜说替姑娘操心,今天自己张嘴要娶,啧。” “王桂花也不是什么好心。” 声音不高,可院里听得见。 赵强走到土路口,猛地回头看了一眼。 陈浪还站在八仙桌前。 他没追出来,也没骂人。 赵强胸口堵得更厉害。 王桂花又扯了他一把,咬牙道:“走!还嫌不够丢人?” 赵强攥着拳头,指节发白。 苏家院门里,苏山河没有立刻让陈浪走。 他朝苏长喜看了一眼。 “把门半掩上。” 苏长喜应了一声,过去把院门合到一半。 外头议论声小了。 苏山河又对苏有田、苏满囤、苏长贵道:“几位先到旁边屋里喝口茶。” 苏有田看了陈浪一眼,点头。 苏满囤磕了磕烟锅,没说话。 苏长贵临走前又看了桌上的账纸两眼。 刚才他还疑心陈浪。 现在疑心没了,心里反倒多了点别的。 这年轻人,不像沙湾村以前那个闷头挨穷的陈浪了。 人一走,院里空了下来。 陈浪把桌上的收货条、海潮楼账目、供销社清账凭据一张张收齐。 纸角压平。 折痕对齐。 再放进布包。 苏山河看着他。 “账摆明白了,婚约可以照旧。” 陈浪手上动作停了一下。 苏山河声音沉了些。 “可日子不是靠今天一场嘴仗过下去的。” “我还要看你接下来怎么立住门户。” 陈浪把布包系好,放在身侧。 他没急着拍胸脯。 “苏叔问,我就照实答。” 苏山河朝屋门看了一眼。 “晚晴,添茶。” 苏晚晴从屋里出来。 她端着茶盘,脚步很轻。 茶碗放到苏山河手边,又放到陈浪手边。 放到陈浪手边时,她指尖在碗沿边停了半息。 陈浪看见了。 他没抬手去碰她,只道:“多谢。” 苏晚晴垂眼,收回手。 茶水还冒着热气。 院里安静,只剩碗盖轻碰碗沿的声响。 苏山河没有绕弯子。 “你这阵子挣了钱,是靠几趟大货。” “可大货不是天天有。” “周老三也不会轻易放过你。” “往后他封路,赵强继续闹,你家再遇上穷处,你拿什么撑?” 苏长喜站在门边,没插话。 刚才是查陈浪干不干净。 现在是问他扛不扛得住一个家。 苏山河继续道:“赶海有风险,夜潮也会吃人。” “你说不让晚晴受闲话,那你怎么不让她担惊受怕?” “你爹娘年纪也在那儿。” “你若哪天回不来,陈家靠谁?” 苏晚晴端着茶盘的手停在桌边。 茶水晃了一圈。 苏长喜脸色也紧了紧。 陈浪抬眼。 他没有说一定发财。 也没有说绝不会出事。 这种话好听,落不到地上。 “赶海有风险,我不瞒苏叔。” 苏山河没动。 陈浪接着道:“可我靠的不是赌命。” “是挑潮,挑路,挑货。” “暗礁沟危险,我只赶退稳的潮。” “潮不稳,不下礁。” “货够了就收,不贪。” “好货走海潮楼,普通货走吴守田,条子当天拿,账当天记。” “周老三封码头,我就不往他秤杆底下钻。” “赵强闹,我就让他闹到明处,让账和人证说话。” 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 “我不会拿晚晴和我爹娘去冒险。” 苏山河端着茶碗的手停住。 苏长喜忍不住看了陈浪一眼。 这话没有半句虚的。 苏山河把茶碗放回桌上。 “说得像样。” 他又问:“可规矩不是嘴上立的。” “你要娶晚晴,正式定亲礼、婚期、住处,都得有章程。” “陈家屋子刚修了瓦。” “里头家具、床柜、灶间,可都够?” 气氛又沉了下去。 这话扎得实。 陈家屋顶是补了,米缸是满了。 可成亲不是两碗饭的事。 床柜桌椅,聘礼礼数,亲戚往来,哪样都要钱。 陈浪没有硬撑门面。 “屋顶、墙缝、灶屋已经补牢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