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没人让你偷。” “不让你砸。” 老槐树下,周小虎把声音压得很低。 巷口那边,王大强的人靠着墙,手插在袖里,眼睛却一直盯着陈家院门。 刘山子抬起头,没吭声。 周小虎往巷口扫了一眼,又道:“换水慢一点,搬桶慢一点,报时辰含糊一点。” “桶位放错一点。” “新人手笨,谁能说你坏心?” 刘山子喉咙动了动。 这几日,李二牛能下深礁。 孙铁柱管保活。 郭庆喜握账笔。 赵虎刷筐、压湿草,白天还被苏晚晴记了一笔正面。 他熬夜,搬桶,看普通货。 一出错,账上就是重点观察。 硬货的桶,他碰不得。 藏货的点,他听不得。 分钱时有他的名字,可账板上总压着他的短处。 周小虎又道:“陈浪那账本,写谁好,谁就好。” “写谁差,谁就差。” “你再熬几夜,也还是普通滩。” 刘山子把工钱攥紧。 周小虎把一小卷钱塞进他袖口。 “不让你坏大事。” “就让他的账,多几笔损耗。” “他不是最讲损耗吗?” “损耗多了,摊位票那边也不好看。” 钱卷顶着手腕。 刘山子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推回去。 只是慢一点。 不是偷。 夜色压下来。 陈家院里的灯还亮着。 陈浪站在账板前,把第六日四家条子重新压平。 苏晚晴在旁边另开一页。 纸头上写着:第七日稳供。 陈浪看向院里众人。 “今晚不下深礁。” 李二牛一愣。 “不趁热再摸一趟?” 陈浪点了点账页。 “第七日要稳,不赌。” “蛏螺、青蟹、普通虾、硬壳梭子蟹。” “货不求贵,求清楚。” 孙铁柱道:“我管换水和保活。” 郭庆喜接话:“我记桶号、经手人、换水时辰、桶位。” 苏晚晴补了一句:“桶位也写。” “谁看哪只桶。” “谁挪过。” “谁报过时辰。” 李二牛咧嘴。 “这下桶都快有户口了。” 苏晚晴看他一眼。 “桶不会说谎。” 陈浪开始分工。 李二牛搬主桶。 孙铁柱保活换水。 郭庆喜记账。 李小满、林顺子洗筐,递湿草,顺带看巷口动静。 王根生压湿草,搬中货桶。 赵虎和刘山子照旧试用普通活。 刘山子低着头,忽然开口。 “我看三号中货桶。” 陈浪看了他一眼。 “记。” 郭庆喜落笔。 夜潮不大。 众人只在普通滩走了一圈。 货不满,但干净。 回院时,天边泛灰。 三号中货桶放在院墙边。 刘山子站在桶旁,手指抠着桶绳。 孙铁柱喊了一声。 “三号该换水了。” 刘山子应得慢。 “知道。” 过了半盏茶工夫,他才把桶挪了半步。 那半步,正好挪到墙边日头能晒到的位置。 清晨日头一爬上来,桶沿先热。 水面一开始没动静。 小虾却慢慢发软。 几只小青蟹趴在桶边,腿动得少了。 院里都在忙。 赵虎搬二号桶回来,手背碰到三号桶沿,眉头一皱。 他没嚷。 先弯腰把桶抱起来,挪回阴处。 又掀开湿草摸水。 水温不对。 赵虎立刻喊:“铁柱哥,三号桶水热!” 孙铁柱几步过来,手一摸,脸沉了。 “换水。” 李小满和林顺子立刻去取干净湿草。 王根生把备用桶搬来,压稳。 孙铁柱把三号桶里的货一把把分出来。 “活性好的,换清水。” “发软的,单桶。” “海虾翻白的,剔出来。” 赵虎蹲在旁边,手没停。 “这几只青蟹还能救。” 孙铁柱看他一眼。 “压湿草,别盖死。” “明白。” 陈浪走过来时,三号桶已经分成三份。 一份活性正常。 一份发软。 一份救不回。 陈浪没先问谁错。 他先看桶号。 再看账页。 “庆喜,三号桶换水时辰。” 郭庆喜翻页。 “卯时末该换。” 陈浪问:“记上没有?” “没有准时报。” 陈浪又问:“三号桶谁看?” 郭庆喜看了一眼刘山子。 “刘山子。” 院里静了一下。 李二牛脸一下沉了。 “我就说这小子……” 陈浪抬手。 李二牛把话咽了回去。 陈浪看向孙铁柱。 “损耗能控多少?” 孙铁柱道:“一半能救。” “发软的降档。” “翻白的不进好货。” 陈浪点头。 “按章程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