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火车喷着白烟,拖着长长的汽笛声缓缓驶远。 站台上的钨丝灯昏黄暗淡,在夜风中摇摇晃晃。 巡警押着那三名人贩子往警署方向走,被救下的孩子也由当地车站妥善安置。 最小的那个孩子临走前趴在女旅客怀里,怯生生地往苏白这边望了一眼。 苏白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摩挲着掌心那枚木牌。 木牌正面刻着弯牙纹,背面藏着一个细小的“牙”字。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,脚下安静的影子里,不仅多了一道持刀的凌厉气息,整体的底蕴也变得极其厚重。 暗影军团从一变二,这感觉很踏实。 但同时,那道刚被提取出来的刀客暗影,似乎对这枚木牌残留着一丝近乎本能的畏惧。 暗影没有神智,也不会说话。 但那种残留在刀锋上的阴寒,足够说明这个“牙”字背后,绝不是几个散人。 李慕玄背着行囊凑过来,压低声音问:“还在想这帮人的接应?你觉得他们后面还有人?” 苏白把木牌随手收进袖中,望向站外黑漆漆的土路:“不是觉得,是一定有。” 李慕玄脸色一沉:“那咱们不留下来等当地异人查清楚?” 走在最前面的左若童淡淡开口:“线索已经交给警署,也留了话给同道。天下恶事多如牛毛,三一门不能遇见一桩便困死在一桩里。走吧。” 李慕玄立刻闭嘴低头:“弟子明白。” 三人出了车站,顺着拥挤的人流,没有再等下一班火车,也没有雇哪怕一辆马车,而是顺着城外坑洼的土路往前走。 夜里的官道很静,冷风吹得荒草沙沙作响。 走了一段,李慕玄憋了一路,终于还是没忍住:“苏兄,我是真没想明白。” 他指了指后方,“这离陆家村少说几十里,后面明明还有火车能坐,咱们怎么偏要用腿走?陆老太公八十大寿,这种场合去晚了不合礼数吧?” 苏白不紧不慢地走着,随手折了根路边的野草:“你懂什么叫压轴吗?” 李慕玄一愣:“压轴?” “陆家是千年世家,这回寿宴,异人界名门大户全会到场。” 苏白把野草丢进路边,“你现在倒急着懂礼数了?那你觉得,师父是什么身份?” 李慕玄想都不想:“三一门门长,大盈仙人!” “所以啊。” 苏白摊了摊手,“师父就算不在乎名利,三一门不能不在乎。让玄门之首早早跑去陆家坐着等人?” “最起码,在天师府老天师抵达之前,师父要是提前去干坐着,那不叫随和,那叫掉价。” 苏白语气很平静:“这也不是摆谱,是位分。早到失位,迟到失礼,这一路脚程,刚好把玄门的架子和分寸走出来。” “懂了?” 李慕玄张大了嘴巴,呆立当场,半晌才一拍脑门:“原来还有这层门道!我还以为师父只是想散心呢!” 走在前面的左若童脚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 他回头看了苏白一眼,眼底闪过浓浓的惊讶。 十五岁的少年,白袍干净,眉眼沉静。修行妖孽也就罢了,连这世故人情、门派地位的权衡都看得这样通透。 “这些是谁教你的?”左若童问。 苏白笑了笑:“没人教。看多了,自然就懂一点。” 李慕玄满脸狐疑,眼神古怪:“你才十五岁,哪来这么多老江湖的弯弯绕可看?” 苏白瞥他一眼:“你十六了。” 李慕玄脸一黑:“你什么意思?” “意思是你还可以努力,还有机会。” “苏白,你不损我会死?” “应该不会,但会少很多乐趣。” 听着两人拌嘴,左若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随后微微点头:“小白说得对。但这只是其一。其二,是为了让你们真正用脚走一走山下的路。” 他望着前方漆黑的官道,声音变得平稳。“书院里读的是字,山上练的是法。可人间什么样,不能只听旁人说。” “昨日火车上的恶人,那些被迷香吓得发抖的普通人,都是红尘。看多了,心性才能真正沉淀下来。” 苏白听到这里,脚步忽然慢了下来。 夜风吹过,袖中的木牌擦过手腕,冰凉一片。 他想起那孩子怯生生道谢的笑脸,也想起刀客倒下时眼底熄灭的凶光。 杀人不难。 难的是知道为什么杀,什么时候杀,杀完之后心里的秤还不能歪。 左若童那句“正邪不在术,在人”,像一枚钉子稳稳钉在他心底。 苏白彻底停下脚步,神色收起玩笑,变得极度认真。“师父说得对。昨日救人杀人取影之后,弟子心里确实通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