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皇宫,长生殿。 药味浓得化不开,几盆银霜炭烧得旺,殿里仍是一股腐朽的阴气。 老皇帝半躺在龙榻上,胸口一起一伏,眼皮重得睁不开。 掌印太监跪在床边,端着刚熬好的老参汤。 白玉勺碰着瓷碗,叮当响。 “外面……西山大营那边,有消息没?” 老皇帝哑着嗓子挤出字,干枯的手指死死攥着明黄色的锦被。 掌印太监咽了口唾沫,强挤出笑脸。 “万岁爷把心放在肚子里。” “太子殿下亲自统领三万精锐去围那定国公府。” “李承煜身边满打满算带了几百号人。” “这会儿早该剁成肉泥了。” “等殿下提着反贼的脑袋回来,这大周的天,还是您的。” 老皇帝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借到了一股力气。 连着咳出几声浊气。 “李崇山那个老不死的东西,养出个祸害!” “等承煜一死,朕要亲自下令,把李崇山点天灯!” 话音刚落。 殿门处传来“轰”的一声闷响。 两扇厚重的实木雕花门板直接被人从外面踹脱了门轴。 重重拍在金砖地面上。 几具御林军的尸体顺着门板滑进大殿。 脖颈处的血泉还在往外喷,迅速渗进地砖缝隙里。 殿内值守的十几个小太监吓得尖声嚎叫。 连滚带爬地往梁柱后面钻。 掌印太监手里的参汤砸在地上,瓷碗摔得粉碎。 毛骧踩着粘稠的血水跨过门槛。 玄色飞鱼服被夜露和血污打透。 手里的绣春刀没入鞘,血顺着刀刃血槽滴答往下落。 老皇帝吓得直接从龙榻上坐起,指着毛骧的手剧烈哆嗦。 “你……大胆!” “你是哪营的卫率!” “敢带刀硬闯长生殿!” 毛骧走到龙榻前三步站定。 没接茬。 反手往腰间一摸,扯出个沾满泥水和碎肉的紫金冠。 随手往龙榻前一扔。 骨碌碌。 紫金冠撞在床脚踏板上,上头缠着几缕头发。 “认得这玩意儿吧?”毛骧拿刀背蹭了蹭靴侧的血。 老皇帝看清那顶紫金冠,身子一歪,差点滚下床。 那是太子的发冠。 今晚出宫前,他亲眼看着太子戴在头上的。 “太子……太子呢!” “你把他怎么了!” 老皇帝嘶喊,嘴角往外溢白沫。 毛骧扯了扯嘴角。 “我家少主让我带句话。” “您大儿子想谋逆,大半夜带三万人跑去定国公府拆门。” “我家少主心善,顺手帮您清理门户了。” 他停下来,看着老皇帝扭曲的老脸。 “人没死。” “手筋脚筋挑了。” “正用铁钩子穿了琵琶骨,挂在正阳门城楼上吹夜风。” “您老要是眼神还利索,明早登高没准还能瞅见他打摆子。” 掌印太监指着毛骧破口大骂。 “大胆狂徒!” “安敢在御前放肆,来人——” 刀光闪过。 掌印太监的脑袋直接从脖子上搬了家。 腔子里的血柱喷出半丈高。 大半溅在老皇帝明黄色的帐幔上。 老皇帝张着干瘪的嘴,嗓子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杂音,眼珠子直往上翻。 “别急着晕。” 毛骧用刀尖点了点地砖。 “我家少主还有后半句。” 毛骧压低身子。 “少主说了,让您抓紧时间,把太和殿那把龙椅腾出来。” “明儿一早,他亲自去接管朝堂。” “您老要是赖在上面不滚,明早挂在城楼上的,就不止太子一个人了。” 传完话,毛骧收刀入鞘。 转身直接跨出大殿。 没过几个呼吸,便消失在深宫里。 老皇帝死死盯着地上的紫金冠和那具无头尸体。 胸口剧烈起伏。 胸腔一闷,“噗”地喷出大口乌黑瘀血。 人往后一仰,直挺挺昏死过去。 长生殿里乱作一团。 定国公府,后院花厅。 李明月裹着一件丫鬟拿来的旧披风。 站在冰凉的石阶下。 夜风刺骨,她没喊冷,脊背挺得笔直。 如意穿着苏绣软缎,坐在正堂的黄花梨木椅上。 手里捧着掐丝珐琅的手炉,左右站着两个粗壮的老嬷嬷。 李承煜把人丢进后院就去补觉了,这事他没打算沾手。 如意掀起眼皮,上下打量着这尊身份尊贵的金枝玉叶。 “长公主殿下。”如意没起身。 李明月低头看地。 “进了这国公府的院墙,就没有长公主了。” “夫人叫我明月就好。” 如意笑了笑,把手炉递给旁边的嬷嬷。 “是个明白人。” 如意站起身,走到李明月跟前。 “不管你以前在宫墙里怎么呼风唤雨。” “也不管你脑子里装了多少江南的兵钱细账。” “少主既然点头留你,这府里就多你一双筷子。” 如意伸出染了鲜红丹蔻的长指甲,挑开李明月披风的系带。 帮她重新打了个极紧的死结。 “但你把话记死在骨头缝里。” 如意凑近李明月的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。 “少主在外头杀人放火那是男人们的营生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