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西楚,郢都。 金銮殿铺着御制赤金地砖。 平日里文臣武将为了抢食争功吵得脸红脖子粗,今儿个全哑了火。 连喘气都得自己掐着喉咙,生怕弄出半点杂音。 楚元霸身躯魁梧,陷在宽大的龙椅里,硬是把这把宽椅挤得满满当当。 他手掌粗厚,五指死死攥着一份羊皮卷。 用力过当,羊皮边缘硬生生被扯得扭转变形。 指肚发白。 羊皮卷上端端正正盖着一方大乾玉玺。 朱红印泥红得扎眼。 国书里的字句通俗易懂。 半个用来客套的文言辞藻都没用上。 “大乾今天换了东家。限你们一个月内滚来京城磕头纳贡。” “晚一天,我让大秦锐士去刨你们家祖坟。没盘缠自己想办法,不来后果自负。” 这哪是定邦交的国书。 完完全全是地痞流氓上门敲竹杠收保护费的催命符。 楚元霸当了二十年皇帝。 西楚带甲号称百万,兵强马壮。 周边列国哪个国君见他不赔个笑脸? 连着把国书看了两遍,火气直冲脑顶。 额头青筋一条接一条往外鼓。 “啪!” 粗粝的手掌重重拍落。 黄花梨木雕成的御案桌角应声折断。 木茬子崩得满地都是。 “狂妄!” 楚元霸站起身,双手撑在残破的龙案后边。 胸膛起伏不定,粗重喘息。 大殿底下站着的西楚文武百官齐刷刷往下趴。 头伏在地砖上。 国君发怒,没人敢触这个霉头。 唯独大殿左侧,站着两个没穿楚国朝服的外人。 北莽大汗派来的特使。 外加南诏国使臣。 北莽特使伸手从袖兜里摸出一份同样的黄皮卷轴,往前跨出半步。 “大楚皇帝。” 北莽特使抖了抖手里的文书,把卷轴摊在半空。 “李承煜就是个不讲规矩的疯徒。” “我家大汗今早也收到了这份破布。” 他把羊皮卷往御案前一送。 “上头写得更脏。” “说大汗若不去京城牵马,他便亲自来草原,拧下大汗的头盖骨当尿壶!” 南诏特使在旁干咳两声。 他也跟着摸出式样一致的卷轴,往前一递。 “我南诏也未能幸免。” “国书里要我们国君交出十万头大象作为代步贡品。” “不然就把王族全抓去开荒种地。” 楚元霸猛地抬起穿着皂靴的大脚,一脚踹翻御案前的铜火盆。 烧得正旺的银霜炭滚落一地,火星子四溅。 “大乾八十万江南大军刚被他们自己人连根拔了,防线全空。” 北莽特使提高音量。 “咱们六国凑在一块,版图比大乾大出三倍。” “只要结盟,一个月便能推平他的京城!” “我南诏出象兵十万!愿做先锋!”南诏特使高声附和。 楚元霸转身抽出一把阔刃佩剑,反手下劈。 剑锋剁进残缺的黄花梨木案几,入木三分。 “好!” 楚元霸拔剑环顾大殿。 “遣使联络东齐、西夏和扶桑。咱们结盟出兵!” “一百二十万大军分三路围过去!” “寡人要看看正阳门下,他拿什么本事让寡人磕头!” 大乾京城,皇宫御花园。 银霜炭烧得极旺。 深秋的寒意被挡在凉亭外。 李承煜套了件月白色绸衣,靠在藤椅上。 手里抓着细铁签子,专心致志地翻烤着几串肥羊肉。 孜然一撒。 油脂滴在炭火上刺啦作响。 李明月穿着素色宫裙,跪坐在侧。 她低着头,拿着白羽扇轻轻扇着炭火。 这阵子她彻底认了命。 亲眼见识过城外的碎肉堆,复国的心思早成了飞灰。 如意端出一盘西域冰葡萄。 剥好一颗递到李承煜嘴边。 李承煜张嘴咬下,把烤好的肉串塞进如意手里。 长廊外传来脚步声。 毛骧一身常服,跨进凉亭单膝及地。 “少主。” “周边六国的探子传回准信。” “那六个国君看了国书,直接签了六国歃血盟约。” 毛骧双手呈上一份标注密集的地图。 “东齐和南诏合兵四十万,走东路攻山海关。” “北莽出动五十万铁骑,从西路叩关。” “西楚皇帝楚元霸亲自挂帅,领三十万重甲精锐联合辅兵,号称百万,正从中路直扑黄河古道。” 毛骧语速极快。 “六国凑出了一百二十万正规军。” “扬言腊月前踏平大乾京城。” 李明月拿着羽扇的手停在半空。 手指一哆嗦,差点连扇子都拿不稳。 一百二十万大军。 大周最鼎盛的时候,也凑不出这么多野战主力。 她偏过头,看向藤椅上的李承煜。 李承煜嚼葡萄的动作毫无停顿。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孜然粉。 眉头皱起。 “就这点人?” 他嫌弃地砸了咂嘴。 “周边六个国家翻箱倒柜折腾大半个月,就凑出这一百二十万只软脚虾?” “这够谁砍的?” 李明月又把头低了回去。 在眼前这个疯子眼里,送上门一百二十万大军,居然还嫌肉少不够分。 “告诉贾诩不用磨蹭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