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没有送亲的队伍。 只有顾家的一辆驴车,车板上铺了一层干草,赶车的是个老头,他裹着破棉袄,冻得鼻涕拉瞎的。 这就是她出门子的排场。 麦穗回头瞅了一眼麦家的院子,她爹麦德贵正蹲在门槛上数钱,手指头蘸着唾沫一张一张地捻,她弟麦谷正倚在大门框上,嘴里磕着瓜子,看她的眼神跟那些看热闹的人没两样。 麦穗收回目光,踩着车轱辘上了驴车。 赶车的老头打量了她一眼,大概是觉得这新娘子忒安静了,不像被卖了的样子,忍不住问了句:“闺女,你不哭?” 顾青山也回头瞅她。 麦穗坐稳了,把棉袄裹严实:“哭啥?” 老头被她噎得够呛,没吭声,讪不搭地甩了一鞭子。 驴车咯噔咯噔地上了路,寒风灌进棉袄里,冷得骨头缝都在打颤,麦穗把麦荞给她的鸡蛋掏出来,还带着点热乎气儿。 她剥了皮,一口一口吃了。 冷风刮在脸上,鸡蛋是热的。 驴车在土路上颠蹬了大半个时辰,赶车老头忽然回过头,拿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:“闺女,嫁人了,凡事别轻易撂挑子……忍忍就过去了。” 麦穗把最后一口鸡蛋咽下去,拍拍手上的碎末。 “大爷,”她语气平淡,贼从容:“我这个人,啥都能忍,就是吃亏忍不了。” 老头愣了,他扭头瞅了一眼顾青山,顾青山没吱声,光低着头。 驴车拐过一道山梁,下了坡,前头冒出个灰扑扑的屯子,土坯房一间挨着一间,从老牛村到柳林村,足足走了一个多钟头。 “新媳妇来了新媳妇来了!” “走走走,咱们去顾家门口蹲着看去!” 进了村口,树荫下纳鞋底的,唠闲嗑的,都齐刷刷望过来。 一个嗓门挺大的胖女人凑上来:“哎哟,这就是老大媳妇?长得怪俊的啊!” 她身后有人小声嘀咕:“俊有啥用?一瞅就不是干活的身板。顾家娶这么个祖宗回来,等着瞧吧。” 她没回头,嘴角微微一挑。 等着瞧? 行,那就等着瞧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