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三日后,天刚蒙蒙亮。 陈青山揣着两块牌,顺着器峰东侧的山道往下走。 一块是功德殿给的清灰对牌,木头牌子,边角磨得扎手。一块是周伯给的临时牌,黑乎乎的,贴在胸口,越往下走越热。 山道尽头裂着一道石缝。 石缝两边烧得发红,外头竖着半截铁牌,上面三个字歪歪扭扭。 火脉洞。 还没进去,热气先扑过来,陈青山喉咙一干,差点咳出声。 他赶紧低头,把咳声压住。 洞口蹲着几个杂役,衣襟敞着,脸上脖子上都是灰。有个老杂役抱着陶罐喝水,喝完还拿手指抠了抠嗓子,骂了一句:“娘的,今天这火又冲。” 旁边人笑:“嫌冲你别来啊。” “老子不来,你替老子还赌债?” 几个人哄笑。 陈青山听着,心里反倒松了一点。 能骂人,能开荤笑话,说明还没被这地方烤成鬼。 “新来的?” 洞口里头摆着张矮桌,一个赤着半边膀子的壮汉抬眼看他。壮汉肩膀很宽,脸上有道旧烫疤,疤边皱巴巴的,像被火舔过一口。 陈青山递上对牌:“陈青山,接了清废炉赤焰灰的差事,今日点卯。” 壮汉翻了翻名册。 “练气三层后期?” “是。” “穷疯了?” 这话问得太直接,旁边几个杂役都乐了。 陈青山也不装硬气,苦笑一下:“差不多。” 壮汉拿炭笔在册子上一点:“方大河。外炉这片归我管。规矩先听好,每日清灰三炉,少一炉扣半日工钱。偷拿赤焰矿粉,断手。乱碰炉底火脉,炸了炉,赔命。” 陈青山点头:“记下了。” “别光嘴上记。”方大河拿炭笔敲了敲桌子,“炉灰里有红的,有黑的,有发亮的,看见也别伸手。真想发财,去外头挖矿,别在我这儿找死。” 红的,黑的,发亮的。 陈青山眼皮没抬。 好嘛,重点都给划出来了。 他嘴上只道:“我就挣工钱。” “都这么说。”方大河嗤了一声,把桌上一只黑石盘推出来,“先测控火。没点控火底子,铲子伸进去,手就熟了。” 石盘中间嵌着一块灰白石头,上面四圈纹,外头往里刻着赤、橙、金、紫。 陈青山一看就懂了。 火鉴石。 赤色能干杂活,橙色能靠近炉口,金色估计就算不错。紫色不用想,那是内堂炼器苗子才该有的颜色。 他不能差,也不能太好。 七成。 还得抖一点,不能稳。 方大河见他不动,皱眉:“怕了?怕就滚。现在滚,功德殿那边顶多记你弃工。” 旁边有人插嘴:“方头儿,你别吓他。上回那个李小耳,手刚按上去就喊娘,比他还怂。” “李小耳那是喊娘吗?他是被灰呛得找不着北。” 陈青山搓了搓手,像是真被说得没底气:“方管事,我以前只在废器炉边添过炭,控火不算好。” “废器炉?” “废器处理组,打杂,记炉温,递炭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