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我那时候刚突破上境,根基还没稳,正好是修士最弱的时候。那帮人掐准了时机才动手。那一场打完,我拼死杀了十一个,自己一身修为也差点全废了。最后重伤掉进岷江,被地下暗流冲了三十多里。” 开明嘴角扯了一下,笑了笑,带着点自嘲。 “等我醒过来的时候,人躺在一间破柴房里头。身上盖着蒲泽的旧棉袄,床头放着一碗稀粥。那粥没啥味道,但那段日子,那是我唯一觉得暖的东西。” “所以是蒲泽先生救了你?”竹怀瑾压低声音问。 “不算特意救。” 开明轻笑一声,话里头带着别的意思。“说得准一点,是捡的。他就像在江边捡到一头淋了雨快死的野兽一样,把我拖回去,洗干净伤口,包好,给吃给住。自始至终就跟我说了一句话——伤好了就走,别在外头惹事。” 他转过头,看着竹怀瑾。火光在他眼睛里跳,明明暗暗的。 “你猜猜,我刚被救起来的时候,心里头是啥滋味?” 竹怀瑾摇了摇头。 “满肚子不甘心,气得要死。”开明说得坦荡,骨子里那份年少剑修的傲气还能看出来一点儿。 “我是道家亚圣正统后人,一身剑术能打得雾中山抬不起头。结果落到这步田地,被人随手捡回去养着。那段日子,我甚至想过一剑劈了那间柴房。” “后来你真劈了?” “没有。” 他眼底的锋芒慢慢褪下去,换上了一点温和。 “第二天早上醒过来,我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本蒲泽手抄的《清静经》。扉页上写了一行字:‘剑是凶器,心不是。’” 整座溶洞一下子安静下来。 篝火噼啪响着,远处地底暗河的水流声隐隐传来,像有什么古老的东西在地底下低语。 竹怀瑾脑子里头浮现出一幅画面。一个满身是血、满心杀气的少年剑修,坐在冷清的柴房里打开那本书,看见了那行字。 “后来呢?”他忍不住问。 “伤好了之后,我没走。” 开明又靠回岩壁上,声音变得很轻,带着很少见的眷恋。 “我在纵目墟住了整整三个月。每天跟着蒲泽上山砍柴,溪边挑水,坐着看书。他没教过我剑法,也没跟我讲过修行的道理。就是用最简单的方式,带我过日子,磨我的心性。” 他停了一下,声音更低了些。 “那三个月,是我这辈子东奔西走里头,最安心的一段日子。” 竹怀瑾心里头动了一下。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纵目墟的日子。蒲泽蹲在院子里,拿树枝在地上教他写字。午后的太阳暖洋洋的,日子过得慢悠悠的。那样子,跟开明说的,一模一样。 “所以你这些年在外面跑来跑去,都是在还蒲泽先生的人情?” “对,我欠他的。” 开明答得干脆,没一点犹豫。 “这恩情太重,不好还。这些年我走遍四方,替他查世上的秘密,杀该杀的人,镇该守的地方。一件一件给他办完。可有些人情,不是靠打打杀杀、跑腿办事就能还清的。” 第(2/3)页